这块受损的腕骨终于证明了汉尼拔的战象不仅仅是传说

比较图，显示大象第三腕骨关节面（遵循Malie 等，1993年）的编号标准。HP-19 SU 324：右腕骨，考古标本，来自科尔多瓦的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Colina de los Quemados）（轮廓重建）。MA-UVA EM1：右腕骨，来自巴利亚多利德大学解剖博物馆的雌性亚洲象。LAS-L 1261：右腕骨，9岁母性亚洲象，莱顿考古动物学实验室。LAS-L M240：左腕骨，草原猛犸象，莱顿考古动物学研究实验室。图片来源：《考古科学杂志：报告》（2026年）。DOI： 10.1016/j.jasrep.2026.105577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几个世纪以来，这画面几乎让人觉得戏剧化得不真实。巨大的大象在战场上缓缓前行，身披盔甲，高大无比，载着士兵冲入战场。古代作家对他们有描述。艺术家们将这些石头雕刻在石头上，并压印在硬币上。汉尼拔和他的大象的故事在教室、书籍和电影中回荡。然而，尽管有这些意象，却缺少了某种本质。没有骨头。在布匿战争的各个地点和时间，从未发现过这些传说动物的实物痕迹。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2020年，当时一块破损的骨头从西班牙南部的瓦砾中浮出水面。它小到可以双手握住，只有大约10厘米宽，呈立方体形状，磨损严重。但它承载着数百年的怀疑与想象。它在科尔多瓦的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遗址发现，或许最终将战象的传说定格在历史的根基上。

布匿战争发生在公元前264年至公元前146年间，是罗马共和国与迦太基帝国之间一场残酷的斗争。三场战争，数十年的暴力，以及地中海世界的重塑。在所有将军和战役中，有一个名字历在目：汉尼拔，迦太基的指挥官，他的战役令罗马闻风丧胆。

汉尼拔的大象既象征着巧思，也象征着威慑力。古代记载将他们描述为活生生的战争机器，对罗马军队来说陌生且令人畏惧。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描述逐渐成为传说。硬币上描绘骑手骑在大象背上。雕塑将它们庞大的身躯置于石头中。西方文化一代又一代地吸收并重复这一形象。

正如研究作者所指出的，汉尼拔带领大象横跨欧洲的画面“在西方艺术、文学和文化上留下了深刻印记”。音乐家、作家、剧作家，最终还有电影制作人，都回到了那个令人难忘的场景。然而，考古学在讲故事方面落后于它。大象仅通过文字和图像可见，土壤中未见。

在科尔多瓦发现之前，几乎所有关于战象的证据都来自历史记载、图像和文物。硬币上描绘着一个骑着大象的男子。卡尔莫纳罗马墓地的雕塑描绘了这只动物独特的形状。这些物体证实了信仰，但并未证明生物学上的存在。

其他地方也有线索。在南阿尔卑斯的拉特拉韦塞特山口，研究人员报告了化学和有机标记，一些历史学家将其与汉尼拔公元前218年著名的阿尔卑斯山横渡联系起来。根据历史估计，那次行军动用了超过3万步兵、7千骑兵和37头大象。但标记不是骨头，争论仍在继续。

没有骨骸，怀疑者仍可质疑大象是否真的在战争时期抵达这些地区，或后来的叙述夸大了它们的角色。故事依然有力，但不完整。

科尔多瓦的发现并非为了猎杀大象。考古学家在科尔多瓦省立医院扩建前对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遗址进行了发掘。这座山丘已有数千年的人类居住历史，人类活动的证据可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中叶。大约在罗马军事营地建立时，它似乎被遗弃，该营地后来发展成现代城市。

随着挖掘的推进，团队发现了一层废墟。瓦砾、倒塌的墙壁和剧烈破坏的痕迹标志着单层居住区。在一堵倒塌的土坯墙下，像时间胶囊一样封住了这层，骨头就被埋藏着。

起初，它的身份尚不确定。时间对它并不宽容。骨头保存不良，裂开且风化。然而它的形状却独具特色。研究人员通过与现代大象骨骼和化石猛犸象标本的仔细对比，确认其为大象手腕上的腕骨。

在一个充满人类历史的遗址中，这块非人类的碎片格外突出。

骨头无法揭示一切。其状况排除了DNA或蛋白质分析，研究人员无法确定其来源于亚洲象还是非洲象。但有一个关键问题依然有答案：这种动物生活在什么时候？

通过对骨骼矿物分段的放射性碳定年，团队将其年龄缩小到公元前4世纪末至3世纪初之间。这一时间范围与第二次布匿战争时期高度吻合，而汉尼拔的大象据说在这场冲突中发挥了最戏剧性的作用。

时间点未能证明骨头如何抵达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但坚定地将这头动物置于正确的历史窗口。这块骨头既不是中世纪的奇观，也不是后来的进口。那是大象与军队并肩行进的时代。

研究人员谨慎地避免夸大他们的认知。与这块骨头相关的具体历史事件尚不清楚。没有古代文献描述大象在这一确切地点死亡。然而，周围的证据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同一破坏层还包含炮弹，以及被证实与军事用途相关的硬币和陶瓷。石器或石石发射的石弹，以及扭力机如奥克贝勒斯或天蝎机发射的螺栓弹，表明是有组织的战争，而非意外破坏。

作者解释说，这些弹丸是“这一时期军事活动的主要考古指标之一”。它们的存在暗示了围城战或公开战场冲突，这与第二次布匿战争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记载相符。

在那种暴力的背景下，一根大象骨头显得不那么突兀。

团队考虑了其他解释。也许这块骨头是作为贸易品或纪念品被带到科尔多瓦，远离其原始遗址。古代人确实运输过珍稀物品，大象是稀有且非凡的动物。

但研究人员认为这一解释并不令人信服。他们指出，一根腕骨既不实用也不具吸引力。它缺乏象牙的视觉冲击力，也缺乏完整头骨的象征力量。作为贸易或展示的物品，它几乎没有意义。

鉴于周围的军事文物和破坏，最简单的解释仍然最有说服力。这块骨头很可能属于一头在冲突时刻亲身在场的大象。

作者们在结论上谨慎但明确。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的象腕骨“可能是古典古代这些动物使用证据中为数不多的直接证据之一”，不仅在西班牙，在整个西欧也是如此。

它是一件谦逊的作品。它并未证实汉尼拔战役的每一个细节，也无法解决关于路线或战术的争论。但它做了一件默默而有力的事情。它架起了故事与土壤之间的桥梁。

布匿战争时期的战象首次不再只是硬币上的图像或文本中的一行。它是一种有形的存在，经过测量、定年，并置于暴力的人类景观中。

这项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提醒我们传说与证据之间的界限是多么脆弱。几代人以来，战象在很大程度上被古代作家和艺术家的信仰所接受。如今，一根骨头为这些声音增添了分量，使其扎根于物质现实。

它还展示了考古学在最人性化尺度下的运作方式。不是通过壮观的骸骨或戏剧性的纪念碑，而是通过偶然幸存的碎片。坍塌墙下的一根骨头。一个线索之所以被保存下来，是因为它被忽视、埋藏和遗忘。

最后，这一发现加深了我们对第二次布匿战争的理解，它不仅仅在文本中展开，更在充满恐惧、噪音和生物涌入人类冲突的真实景观中展开。大象不仅仅是象征。他们是有身体、有骨骼、有脆弱的动物，卷入了改变历史的战争中。

在科尔多瓦，其中一具尸体留下了一小部分。两千多年后，那片碎片在发声。

Rafael M. Martínez Sánchez 等，《要塞中的大象》。《西班牙科尔多瓦科利纳·德洛斯·克马多斯考古遗址布匿语境下腕骨的初步分析》，《考古科学杂志：报告》（2026年）。DOI： 10.1016/j.jasrep.2026.105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