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西班牙洞穴中揭示的4万年人类历史

劳伦斯·斯特劳斯在西班牙坎塔布里亚埃尔米龙洞入口处。图片来源：新墨西哥大学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穆罕默德·图欣）：跨越超过4万年的连续人类活动，位于西班牙北部的埃尔米隆洞穴已成为欧洲最完整的史前记录之一，揭示了从冰河时代狩猎文化到早期农业的方方面面。数十年的发掘揭示了罕见的人类墓葬、精美的便携艺术品以及古代DNA，这些都正在重塑科学家对冰河时代、伊比利亚及更远地区人口的理解。这一切的核心是一个单一遗址，它在三十多年里一层又一层地“给予”。

位于西班牙北部河谷高处的洞穴通常不会成为全球考古学理解的核心。然而，埃尔米隆洞穴正是做到了这一点，悄然从一个被忽视的山坡洞穴转变为西欧信息最丰富的史前遗址之一。在阳光明媚的前厅内，被厚厚的沉积层掩埋，记录着人类生活的连续性，从最后的尼安德特人一直延续到青铜时代。

对于那些毕生致力于此的研究人员来说，这个洞穴从来不仅仅是一个挖掘现场。这是一场与过去的长期对话——随着每一个新的发掘季节不断演变。

埃尔米隆洞穴位于西班牙坎塔布里亚阿松河谷上方，靠近坎塔布里亚山脉边缘，俯瞰比斯开湾。该遗址首次被发现于1903年，是一个深厚的石灰岩地貌，由多层考古层组成，填充着密集的沉积物。

但直到1996年系统性发掘开始，其全部意义才显现出来。

埃尔米隆的非凡之处在于其连续居住超过4万年的连续历史，记录了欧洲最长的连续人类历史之一。该遗址保存了九个主要考古时期的证据，包括中旧石器时代、早期上旧石器时代、格拉维特时期、索卢特里安时期、马格达伦时代、中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铜石并用时代和青铜时代。

每一层都为不同篇章增添了一章，揭示了人类社区如何反复回到同一个受保护的前厅，适应从上一次冰河时代最严酷阶段到更温暖全新世环境的气候变化。

埃尔·米隆的现代科学故事始于新墨西哥大学的莱斯利·斯皮尔杰出教授劳伦斯·斯特劳斯和坎塔布里亚大学的曼努埃尔·冈萨雷斯·莫拉莱斯。他们于1996年开始联合工作，最初是出于对完整沉积物是否仍然存活的好奇而发起的试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超预期。

三十多年来，团队积累了非凡的数据集，包括利用高精度加速器质谱仪生成的102个放射性碳测年。这些日期帮助构建了一个跨越数万年的精细占领阶段时间线。

发掘工作扩展为国际合作，涵盖考古学家、学生和多学科专家。仅新墨西哥大学就有近25名学生参与，项目直接产生了多篇博士论文。

从一开始，发掘就依赖于细致的田野工作：细致的地层移除、系统的筛分，以及对每一件文物和环境痕迹的精确记录。

埃尔米隆保存的考古记录为人们在不断变化的史前世界中生活、工作和生存提供了异常详尽的见解。

研究人员发现了大量石器、骨片、炉灶和动物遗骸，揭示了洞穴宽敞前厅内多次有人居住的痕迹。证据表明，存在季节性和长期居住模式，群落在数千年间反复返回。

狩猎和生存策略的文献尤其详尽。动物遗骸显示出系统性地猎捕红鹿、羱山羊、马、羚羊和狍，同时捕捞鲑鱼和鳟鱼等物种。这些发现表明，这种高度适应性的生计经济会随着环境条件而变化。

石器生产揭示了资源流动的复杂模式。高品质燧石常从50至60公里的距离运输，而本地材料如石英岩和泥岩则用于制造更重的工具。这一模式表明对区域景观和原材料来源有结构化理解。

一件引人注目的文物是一块装饰有细纹的红鹿肩胛骨，反映了马格达莱尼时期的象征和艺术传统。可移动的艺术品以及雕刻的洞穴表面表明，该遗址不仅是避难所，也是文化表达的场所。

该遗址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埋葬了一位约19,000年前马格达伦时期的女性。

她的部分骨骼于2010年在前厅一处隐蔽处被发现。发掘揭示了一个紧密排列的墓区，上面染有红赭石，研究人员因此给她起了个绰号“埃尔米隆的红女士”。

红衣女士的骷髅。图片来源：新墨西哥大学

她的遗骸与一个独特的安葬环境相关联。一块刻有石块，斜置于洞口阳光下，刻有细线雕刻，可能代表象征性意象。研究人员推测，这块墓碑可能作为墓碑，可能建于她葬礼时期。

该女子被置于紧绷的胎儿姿势。用于埋葬的赭石来自约25公里外的地点，表明有意获取和运输仪式材料。

分析显示，她是一名35至40岁的女性，身材中等，身体健壮，死亡时身体状况相对良好。虽然她的确切身份未知，但她的安葬细致度表明她具有重要的社会地位。

红衣女士也成为古代遗传学研究中的关键人物。从她遗骸中提取的DNA由包括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斯万特·帕博在内的研究人员分析，将她与与戈耶特族、福尔诺尔族和维拉布鲁纳族基因簇相关的狩猎采集群体联系起来。

这些群体在冰河时代末期冰川退却时，在欧洲重新殖民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基因分析还显示她拥有深色皮肤、头发和眼睛，挑战了早期关于冰河时代欧洲人外貌的假设。通过稳定同位素分析和牙结石研究重建的饮食特征显示，她饮食广泛且灵活，包括陆地动物、鱼类如鲑鱼科、软体动物、种子、植物和真菌。

更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的牙结石中发现了保存下来的古老口腔细菌，其中一些可能是从尼安德特人相关微生物谱系中遗传而来，这些菌谱在尼安德特人消失后仍持续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埃尔米隆不仅仅是一个发掘场地，更成为了科学方法发展的实验室。

研究人员现在利用古代DNA测序、沉积DNA分析、稳定同位素分析和显微磨损研究等先进技术，以前所未有的细节重建过去的环境和人类行为。

从洞穴土壤中提取的沉积DNA甚至揭示了早期居住阶段人类和食肉动物的痕迹，进一步加深了对洞穴使用者及使用时间的理解。

这些创新将该项目从传统的考古发掘转变为结合考古学、遗传学、化学和环境科学的多学科调查。

尽管技术进步，地基依然未变：缓慢而细致的挖掘。每件文物仍然依赖患者逐一从沉积层中移除，一把铲子。

埃尔米隆洞穴提供了人类如何在数万年间适应剧烈环境变化的最清晰长期记录之一。通过保存冰河时代狩猎采集者和早期农业社区的证据，该遗址弥合了理解欧洲从采集向农业转型的关键空白。

文物、人类遗骸、环境数据和古代DNA的结合，使研究人员不仅能重建孤立的瞬间，还能重建持续的生存、迁徙和文化变迁的模式。

也许最重要的是，该网站展示了现代科学如何从遥远的过去提取极具个人色彩的细节——饮食、祖先、外貌，甚至微生物生命——而不忽视背后的人类故事。

随着预计2027年发掘恢复，埃尔米隆继续为考古学界带来罕见的发现：一个仍有更多话要说的地方，以及随着每一层细致发掘而不断扩展的记录。

Lawrence Guy Straus等，《窥探伊比利亚史前4万年的窗口：西班牙坎塔布里亚埃尔米隆洞穴的长期发掘》，《人类学研究杂志》（2026年）。DOI：10.1086/7393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