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看不到“进化”
小时候听老师说人是猩猩进化来的,于是我开始注意公园里的猩猩,想发现一点进化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后来我知道了,凭我们人类短暂的一生,是不可能看到物种的进化和新种的生成的。
再后来我明白了,即使我们的生命足够长,也未必能看到物种的进化和形态上的改变。我刚看了一篇文章:墨西哥的杀人蝎,四亿年了从未进化。大熊猫、中华鲟鱼,还有水杉、银杏等生物距今已经百万年、千万年甚至更久,但它们在形态上并未发生所谓的进化。因此即使我们活得和它们一样长,也看不到它们进化。
我很喜欢美国著名古生物学家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的书。他在《熊猫的拇指》一书中表达的观点,让我试图看到动物进化的愿望变成了绝望。他说化石揭示的生命史至少有这样两个特点:
一是稳定性。物种并不像达尔文所言,处于一个逐渐进化的过程中。它们出现和消失时的外形几乎一样。
二是突然出现。物种是突然出现的,并且已经“完全定型”。
通过阅读这方面的书,我对生物的进化过程有了自己理解。我想在古尔德的说法上再加上两点。一是生命之河不时掀起这样的波澜:生物大灭绝之后紧随而来的是生物物种的大爆发。生物的大灭绝和大爆发是生命史中周期性发生的事件。例如中生代的爬行动物恐龙灭绝后,新生代迎来了哺乳动物的大繁荣。
还有一点是生物的命运并不是像达尔文所说的“适者生存”。灭绝与否靠的是机遇,不是“适与不适”。恐龙对环境很适应,但是它们灭绝了。事实证明,如果我们不把“突变”或者“灾变”这样的概念引进古生物学,我们就很难理解生物的进化历程。
据说古生物化石缺少中间演化系列是古生物学界的一个秘密。古尔德说,古生物学家所画出的生物进化树,除了树枝的梢头是真的,其他部分都是根据想象画出的。
达尔文对此的解释是,我们今天见到的化石是有缺失的,就像一本书,我们只见到了其中的几页。但地球这个浩大的图书馆,从古至今如此众多的生物,为什么我们见到的都是缺页的书?
古尔德替达尔文解围,提出了“间断平衡”理论。他说,达尔文没有错,进化是存在的。但进化不是渐进式的,进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地完成的,其余时间则呈现出稳定和静止的状态,两者交互进行。对于中间过程化石的缺乏,古尔德是这样解释的:进化和新种的产生不可能发生在一个物种主要群体所在的核心地区(因为这里没有隔离机制),只能发生在边缘群体所在的边缘地区。因为那里是边缘,生存压力大,环境复杂,物种的变异容易找到适应的环境,又因为边缘的隔离作用,变异得以保存和发展,进而成为新种。但最终能够成为化石的应该是核心地区主要群体中的生物,因为它们数量大、分布集中。相反处于边缘的正在演化的群体,能够成为化石的机会很少。因此我们也就没有运气见到这样的化石了。
古尔德智慧地回答了“中间化石缺乏”的责问,弥补了进化论的缺陷。
大灭绝之后为什么是大爆发?这又可以用古尔德的“间断平衡”理论加以解释。因为,当处于核心地区的主要种群灭亡后,边缘变异的种群进入中心地带的方式应该是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一拥而入,这在未来的化石中就呈现了“大爆发”的局面。
想象一下大灭绝之后的世界吧。昔日处于霸主地位的生物消失了。广阔的空间也就是大部分生态位都空出来了,等待新的主人。这对于那些过去处于边缘、受到压抑在大灭绝中又侥幸活过来的生物是怎样的机遇呀,这怎能不迎来生命的狂欢节,新物种的大爆发呢。想象一下,人类灭绝后,其他生物会怎样地狂欢呢?
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一种“渐变论”的主张。他信奉“自然不产生飞跃”的理念。
古尔德的“间断平衡”理论则是一种折中,是对“渐变论”的修复。
与“渐变论”针锋相对的是“突变论”,或称之为“灾变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