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真的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天文真的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有两种东西,我们越是经常、越是执著地思考它们,心中越是充满永远新鲜、有增无减的赞叹和敬畏——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我们心中的道德法则。——伊曼努尔·康德
百姓日用而不知
“记得我小时候,躺在院子里、草堆上,仰面就能看到满天星光,现在由于大气污染、城市灯光太甚,只能看到‘七八个星天外’了。”日前,来京参加第28届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大会的天文学家卞毓麟,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如是感慨。
就像满天繁星因现代化的生活在夜空里依稀难辨一样,随着时代的发展,天文学也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比如时间,比如方向,我们有了电子表、GPS等各种各样的工具后,就不需要通过天文观测来确定了。
天文真的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学天文出身的台湾自然科学博物馆馆长孙维新,用“百姓日用而不知”来描述天文学在现代人生活中的地位。“其实,天文学跟人生活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密而不是疏远的。姑且不谈前沿天文学对人类发展的作用,最普通的,无论是我们乘飞机、坐轮船亦或是通讯、看时间,都丝毫离不开天文学。只是现代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科学家研究天文,让其产生更大的便利融入我们的生活,普通人享受便利,却并不知道背后的缘由而已。”孙维新说。
“虽然现在不了解天文的我们似乎也能生活得很好,虽然欣赏美妙星空不如以前那么便利,但我仍希望现代人不要与星空、与天文产生隔膜。我总以为对宇宙的奥秘有一份欣赏之情、对天文知识有那么一些了解,是人的必需。”卞毓麟说。
界面友好型学科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何阖而晦?何开而明?角宿未旦,曜灵安藏?”两千多年前,屈原仰望满天星斗,提出这样的问题。
天地如何运行,时辰如何划分,天上的星星会永恒发光吗,自古以来,每一个在天空底下的人都会心生这样的疑问。
正是从这些疑问出发,有些人开始探求,或许依据长年的观察经验,总结出与农业、航海等相关的规律;或许通过缜密思考、精确求证,探求星辰运动的规律……
“我们通过天文现象对周遭的环境产生疑问、产生兴趣进而探求科学。”孙维新把自然科学分成两大块,一是基础学科,一是环境学科。他说:“基础学科包括物理、化学、生物和数学,环境学科则是天文、海洋、大气、地质、太空和动植物。这两块互为表里,我们看太阳看星星分析大气,说到的是自然现象,但它们背后蕴涵的道理则是由基础学科来解释。”
对很多人来说,天文这样的学科由于具有直观性,界面相当友好,是走进数学、物理等学科的一个途径。
北京天文馆高级工程师寇文一直致力于天文科普工作,尤其愿意给孩子们讲科普。他说:“了解天文对孩子们的学习很有帮助。我在中学时代就很喜欢天文,有时会自己想算一算行星运行的轨道、彗星的位置,后来接触到一些数学物理公式,就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觉得很抽象、枯燥,反而很有兴趣。”
天文学不仅让自然科学别开生面,还使得人类对宇宙、对自身的认识越来越深刻。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教授钮卫星,在他所著的《天文学史》中就有这样的观点:“天文学的进步与人类的自我认识过程紧密相关。人类的自我觉醒,主要体现在人类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和地位。天文学的进步已经把人类从早期的自以为是的宇宙中心的位置上自我驱赶下来。人类宇宙位置的下降标志着人类理性的上升。”
锦上添花型生活方式
中国第一个天文史博士、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江晓原认为,现代人完全可以把天文当做一种锦上添花型的生活方式,他说:“现代人确实可以不依赖天文学知识生活,但了解天文、观测天象能增加人的生活情趣,是一种高雅消遣的手段。”
“和旅游、钓鱼、摄影、观鸟一样,天文也能发展成为一种业余爱好,实际上在发达国家甚至台湾地区,有很多天文爱好者。这是因为天文不同于数物化,它具有观赏性和娱乐性,譬如日食、流星雨等天象能带给人们震撼的视觉感受。”江晓原说。
孙维新介绍说,在台湾每年11月,天文爱好者就会组织一个STAR PARTY,利用两天一夜的时间,放下手边的工作开车到山上进行天文观测、聚会交流等等。“这个活动持续有十多年了,近两年人数发展已上千,相对于台湾的人口来说已是相当规模。”
在大陆,这种生活休闲方式也在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寇文在今年夏天被邀请做过多次活动。“譬如有的公司组织职工旅游,会在晚上安排一个项目,由我们提供设备带他们认认星星,通过望远镜看看月亮上的环形山,都是非常基础的观测活动,但参与者特别兴奋、很有热情。”
寇文自己经常约上一帮朋友在节假日驾车远离城市,去郊区、山上或是湖边,在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灯光的干扰,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观星。
当平日在城市中难得一见的银河宛如明亮的牛奶瀑布,会让你真正理解所谓的星空壮丽,而浩瀚的星空正笼罩在你的头上时,心中油然而生的愉悦与怀思,这些大概都是人们争相去沐浴星光的原因吧。
中国科学报 李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