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马拉雅山和豹子一起生活
花豹是尼泊尔中山森林中的主要捕食者之一。 图片来源：weaver1234 / 盖蒂图片社
（神秘的地球uux.cn）据《Knowable Magazine》（索加特·博拉赫）：2月22日下午，67岁的布拉尔·马哈尔詹，一位住在尼泊尔加德满都郊区的农民，坐在门廊上切花椰菜叶子喂鸡。听到一辆停着的摩托车翻倒的巨响，他转身惊恐地看着一只豹子从倒地的车辆上跳开，扑向他，锋利的犬齿刺入他的额头，爪子划破了他的双手。
几秒钟内，邻居们蜂拥而入，豹子跑进了附近的一户人家。他们最终将动物困在里面。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恐慌，又有两人受伤试图控制这只受惊的大型猫科动物，林业部门官员最终成功镇静了它，控制了局势。
马哈尔詹至今仍无法摆脱袭击的记忆。“连续三天，我都睡不着。每次我开始打瞌睡，这次袭击的现场都会把我惊醒！“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只动物处理掉。就这样。”
67岁的布拉尔·马哈尔詹在加德满都郊外的家门外，险些与一只花豹发生惊险遭遇。图片来源：安朱·达卡尔
像马哈尔詹这样的情绪在整个尼泊尔都很普遍，豹子造成了大量人员和牲畜的损失。研究显示，2000年至2020年间，在喜马拉雅国家，人类与四种大型哺乳动物——大象、犀牛、老虎和花豹——之间的冲突造成887人死亡，并导致1,139只动物死亡。其中，花豹——Panthera pardus——是人类死亡的主要原因，平均每年有19人死亡，也是被杀最频繁的物种。
为了试图控制冲突，尼泊尔及其他存在人类与大型掠食者冲突的国家正在探索多种解决方案。
尼泊尔有三个生态区：以孟加拉虎为主的低地、雪豹自由活动的山区，以及由花豹作为顶级掠食者统治的广阔中山区。虽然低地和山区的保护区会为其富有魅力的捕食者获得专门的保护资金，但中部丘陵大多作为社区森林进行管理。
著名的社区森林项目是豹子在中部山区繁荣的关键原因。1990年代初，随着森林退化导致的洪水和滑坡加剧，比伦德拉国王将大片森林的管理权交给当地社区，使他们能够参与保护，并从木材和水果收获中获益。如今，尼泊尔近47%的土地被森林斑块覆盖。其中约三分之一属于社区森林，大多数由居住在中部丘陵的居民管理。“但社区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们也恢复了栖息地，以便顶级食肉动物能够回归，”尼泊尔巴格马蒂省野生动物生物学家凯达尔·巴拉尔说。
2020年，巴拉尔团队对中山地区采集的豹子粪便进行了分析，发现27%的动物饮食是家养动物，而大型猫科动物通常偏好捕食的野生有蹄类动物，如吠鹿和野猪，仅占10%。为了寻找发芽的树叶，吠鹿从茂密的社区森林进入农田，巴拉尔说：“当鹿进入农田时，豹子就会跟随在那里，”并让它们与家畜接触。
尼泊尔的水电和建设项目也在扩展到高海拔的偏远森林地区，扰乱栖息地，同时带来了工人和针对包括花豹在内的顶级捕食者的狩猎压力。（非法狩猎所得的花豹皮是尼泊尔被没收的野生动物物品之一。）国家自然保护信托的野生动物生态学家马杜·切特里说，这迫使豹子和它们的猎物离开了它们的领地。
气候变化也可能影响冲突模式。在尼泊尔西部中丘地区担任区林务官期间，巴拉尔和他的团队多次被召集去应对当地社区常见的豹子袭击事件。随着时间推移，他注意到这种模式发生了变化：冲突事件以及人畜死亡事件越来越多地来自高海拔定居点。
2023年，巴拉尔及其同事调查气候变化是否推动了这一转变。他利用来自尼泊尔343个地点的数据，基于豹子粪便、动物足迹和猎杀的迹象，模拟了豹子的栖息地偏好，考虑了温度、降雨量和海拔等因素。结果表明，豹子偏好海拔约1000米的中山环境，气温适中，降雨量充足。气候变暖可能扩大了上坡适宜栖息地的范围，这可能使豹子种群增长，从而增加与人类冲突的风险。
当然，当受威胁或濒危大型食肉动物数量增加——无论是猞猁、狼、老虎还是豹子——这也带来了新的挑战，缅因州科尔比学院的保护生物学家菲利普·奈哈斯说。他补充说，解决问题有两个部分：第一，将野生动物与人类及其牲畜分开，以防止冲突发生;第二，在冲突发生时减轻影响。“第二件作品被大量关注了，”他说。“如果我们能从一开始就防止冲突发生，那会更好。”
有国际案例可供参考。例如，在阿根廷干查科森林中，林地的小家庭经常遭受美洲狮袭击绵羊和山羊的袭击。阿根廷国家科学技术研究委员会的保护生物学家索菲亚·南尼与当地居民合作，提出了尝试在牲畜上使用带刺皮革项圈的想法，这一方法在伊朗等国成功减少了豹子对牛只的攻击。
“我们找到了一位本地工匠，他会为狗做项圈，我们问他是否能做项圈，”南尼说。她的团队追踪了两年项圈的山羊和绵羊，发现无项圈动物群体中的美洲狮捕食率是戴项圈群体的10倍。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注意到公众态度的微妙转变。自从项圈被引入后，当地人对美洲狮的报复兴趣减少，即使它们最终会遭到攻击。“我觉得他们开始感到更有力量，是因为他们觉得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南尼说。
在查科萨尔特尼奥，当地工匠设计的带刺项圈的绵羊被美洲狮袭击的频率远低于未戴项圈的绵羊。该倡议也帮助软化了公众对美洲狮的态度。图片来源：奥利维亚·德尔·乔治奥
南尼表示，带钉项圈的方法在尼泊尔等在大型食肉动物保护方面处于领先地位的国家是可行的。但她强调，干预措施应与受影响的当地居民合作选择。“真正了解干预措施的，是他们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并且理解干预措施的成本效益。如果他们参与其中，也会对项目更有感情，“她说。尽管尼泊尔尚未实施带钉项圈的项目，研究表明，防捕食者的饲养方式，改进围栏和安全围栏，取得了积极效果。
解决方案的另一个重要部分是让救济资金广泛获取且易于获得：研究表明，快速有效的救助和赔偿体系往往能遏制人类野生动物冲突，而缓慢、资金不足且效率低下的救援项目则可能加剧冲突。尼泊尔的野生动物救助指南为人命损失提供最高100万卢比赔偿，高价值牲畜6万卢比，羊和山羊1万卢比。然而，赔偿金额取决于森林官员的评估，且通常较低。“如果流程繁琐、文件准备耗时数月且花费3000卢比，当地人不会为一只被捕获的山羊索取5000卢比（约合33美元）的救济金。这有什么意义？“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尼泊尔合作的人类与野生动物冲突专家沙尚克·普德尔说。
还有其他几种策略正在成功减少全球豹和其他顶级捕食者的冲突。在肯尼亚，研究人员使用低成本、太阳能驱动的多彩LED阵列，这些LED阵列会闪烁以模拟人类存在，并驱赶豹子远离农场。在印度，豹子经常在甘蔗田中抚养幼豹，保护人士与农民合作调整收获时间表并追踪动物，从而减少人类与保护性豹母之间的潜在冲突。此外，AI支持的摄像陷阱帮助数百个村庄预判老虎的移动，防止人与野生动物的冲突。南非的研究显示，将人声回放作为声学威慑手段，可能有助于阻止捕食者。
然而，改度、实施有效干预措施以及更好的补偿可能需要数年时间，而受影响社区的挫败感也在不断增长。马哈尔詹曾幸免于豹子袭击，仍在等待医疗账单的救济。
安朱·达卡尔协助了本文的现场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