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确实是狼人——至少在他们心里是这样
美国演员格伦·斯特兰奇在1942年电影《疯狂怪物》中饰演狼人。 图片来源：档案照片 / 斯特林格 / 盖蒂图片社
（神秘的地球uux.cn）据《大众科学》（詹妮弗·伯恩）：尼克·梅德福医生的患者有很多理由害怕一项简单的血液检测。
他的身体缩小到了原本的一小部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而站在他身边的医生们也庞大无比。还有那根针头正要刺穿他的静脉：在病人眼中，针头比他整只手臂还要大。
听起来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情节。但这位患者的故事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也就是恐怖。对患者来说，抽血毫无意义。它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也不是。
梅德福的患者患有临床狼人症，定义为妄想自己正在变成狼人。与民间传说中那些在满月光下恐吓无辜者的撕裂肉体怪不同，像梅德福这样的病人往往是被困在身体恐怖噩梦中的那个。
据梅德福说，他的病人知道有问题，但对自己的状况感到困惑，和其他人一样。“他不仅认为自己是狼人，还会谈论诸如想要重新调整宇宙和想要杀死上帝等话题，”南伦敦和莫兹利NHS基金会信托的神经精神科医生梅德福说。
“然后你会说，'你相信上帝吗？你是宗教信徒吗？”他会说，'不。'他的观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逻辑，这也是他痛苦的一部分。”
那么，这种罕见疾病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它会以万圣节经典怪物的形式出现？
比电影里的狼人还稀有
如果你以前从未听说过临床狼人症，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好莱坞的狼人数量远远超过了现实中的狼人病例。医学文献中仅报道了大约25起此类病例。
由于病例极少，梅德福表示很难确定共同原因或可预测的疾病进程。不过，他表示，通常这种病发生在已经经历精神疾病的患者身上。
梅德福说：“在大约40%的已发表病例中，它发生在精神分裂症的背景下。”“也有报道称它发生在双相情感障碍或精神病性抑郁症的背景下。所以，基本上是在严重精神疾病的背景下。”
专家们争论德国艺术家卢卡斯·克拉纳赫长者在这幅16世纪的木刻版画中描绘的是狼人还是食人族。图片：公有领域
梅德福自己的病人被诊断出患有亨廷顿舞蹈症，这是一种遗传性的致命脑部疾病，会导致精神症状和不受控制的身体动作。梅德福在2023年的一份报告中记录了该病例，是唯一一例与亨廷顿舞蹈症相关的临床狼人症案例。虽然梅德福表示尚不确定是什么让患者相信自己是狼人，但他认为亨廷顿舞蹈症相关的身体变化可能助长了这一想法。
“这个人的身体、感知或对自己身体的体验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梅德福说。“如果你愿意，这也许就是这个想法的种子。”
这似乎适用于梅德福的患者，他表现出不自主的扭动动作和其他奇怪的身体感觉。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些异常动作，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他说。“他描述了冻结感和类似电击的感觉。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是狼？
但仅凭身体变化无法解释患者为何想象自己正在变成狼人。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妄想往往聚焦于狼的？
梅德福指出，他们并不总是如此。还有一个更广泛的术语——兽人症——指的是妄想自己变成了任何动物。但他承认，大多数案件都涉及犬类。
“大多数都是狼或者狗之类的，”他说。“还有一大堆奇怪的事情。有人说有人以为自己变成了蜜蜂。”这无疑会让一部令人失望的恐怖片。
那么，这些患者中许多报告妄想直接取自生物特征，这难道是巧合吗？
大概不会。在他们的案例报告中，梅德福和他的合著者、神经科学家娜塔莎·西加拉指出，“妄想受文化影响”，很少有文化中人类/动物变形的形象像狼人那样深刻根植人心。
“狼人民间传说和狼人神话可以追溯到古代，”梅德福说。“而且很有趣的是，狼人或者类似的东西似乎出现在很多不同的文化、不同时间和地点。”
美国演员亨利·赫尔为他1935年的电影《伦敦狼人》拍摄宣传肖像。图片来源：盖蒂图片社 / Stringer / 档案照片
为什么狼人传说如此强大且持久？梅德福怀疑这可能触及了某种原始的内心。
“狼人象征着人类本质的某种东西，”他说。“我们生活在文明社会，遵守社会规范，但我们内心有种动物本能，或许对此感到抗拒。”
这种内心冲突可能解释了患者其他的固定执念。他描述了自己有掐死妻子和在教堂排泄的冲动。梅德福指出，亨廷顿舞蹈症也可能影响了他的厌恶感，而这种厌恶感在疾病进展中可能发生。
然而，患者也在与自己的冲动抗争。有时他会冲向工作人员，然后又后退并道歉。
“你能看到那一刻的冲突，”梅德福说。从这个意义上说，病人与虚构中的狼人并不相去甚远。就像电影里的狼人惊恐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到自己以无法控制的方式发生变化。
狼人渐渐消逝
对于梅德福的患者来说，那次令人畏惧的血液检测最终成为他治疗的转折点。血液检查使梅德福能够继续给患者服用强效抗精神病药氯氮平。随着梅德福加大剂量，患者的妄想信念逐渐消退，尽管亨廷顿病的根源依然存在，但狼人很快消失了。
梅德福希望像他这样的患者能被同情心对待，而非耸人听闻。“这些病例虽然罕见，但一旦发生，往往发生在严重的精神或神经系统障碍背景下，”梅德福说。“他们是值得同情和对待的人，而不是浪漫地谈论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