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学家发现，中世纪早期的英格兰是北极和地中海旅行者汇聚的大熔炉

早期中世纪英格兰地区地图及其按Δ18Odw-MAP（Chenery）价值分类比例构成。<-2‰暗示来自更冷和/或更高海拔地区的迁徙;>+2‰可能来自更温暖或沿海地区，或表示“酿造和炖煮”的效果。图由S·莱格特绘制。图片来源：uux.cn中世纪考古（2025年）。DOI：10.1080/00766097.2025.2583016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在英格兰土地的深层土壤中，藏于安静安息了千年的墓地中，隐藏着一段不是孤立的故事，而是一个不安分、相互联系的世界。几个世纪以来，早期中世纪英格兰的历史一直通过古老手稿的墨水讲述，描绘突如其来的入侵和鲜明的新来者浪潮。然而，一项庞大的新研究正在将视角从文字转向那些生活在其中的人留下的分子。通过研究隐藏在人类牙齿中的化学秘密，研究人员发现英国的土地曾是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欢迎来自阳光明媚的地中海旅行者前往北极圈的冰封地带。

揭开这些失落故事的旅程始于爱丁堡大学和剑桥大学，一支研究团队开始了首次大规模此类分析。他们不寻找黄金或珠宝;他们反而看了牙釉质。随着孩子成长，他们的牙齿就像生物日记一样，吸收食物和饮水中的化学特征。这些特征在特定地质和气候中独有。当一个人搬到新土地并最终去世时，他们的牙齿会作为童年在别处度过的永久记录。

通过分析公元400年至1100年间骨骼遗骸中700多个化学特征，并将其与316名个体的古代DNA进行比较，团队开始弥合祖先与实际身体运动之间的差距。这一时期，从罗马权威崩溃到诺曼人到来，常以“一次性”事件为特征——大规模迁徙或暴力征服。但数据讲述了另一种更为流动的故事。它展现了一个不断流动的人口，穿越大海或穿越威尔士和爱尔兰的群山已成为生活的常态，而非罕见的例外。

这项研究最引人注目的发现之一是移民的连续性。研究人员发现，人们不仅仅在著名的历史热点上看到流动，而是在第一千年间，人们持续不断地抵达英格兰。这是一个有节奏、持续的过程，将英格兰连接到庞大而大规模的网络中。数据显示，这些古代社区“持续跨文化接触”，正如爱丁堡大学历史、古典与考古学院的萨姆·莱格特博士所解释的那样。这些网络很可能是定义那个时代重大社会和文化变革的引擎。

研究还描绘了这些旅行者的多样背景。英格兰是来自西北欧和地中海地区的人们的目的地，但其影响范围更为广泛。有些人身上带有北极圈及更远地区的化学痕迹，表明早期中世纪世界比之前想象的更为紧密。甚至内部流动也很重要，有明确证据显示有人从爱尔兰和威尔士越境进入英格兰，编织出一幅复杂的居民画卷，难以简单地用“本地人”或“入侵者”来定义。

牙齿不仅仅是追踪运动;它们起到了古代温度计的作用。该研究捕捉了震撼中世纪世界的重大气候事件的余波。其中一个事件是晚期古代小冰期，这是6至7世纪期间迅速且剧烈的降温时期。那个时期埋葬者的珐琅反映了环境变化的严酷现实。有趣的是，这段降温期恰逢来自更寒冷地区的新移民到来，或许是受同样环境变化推动的，这些变化正在重塑整个大陆。

研究人员还注意到与中世纪气候异常相对应的特征，显示了人类记录对地球气候变化的敏感度。这些发现表明，迁徙并非总是出于国王的野心或对土地的渴望，有时则是出于简单而紧迫的需求，在世界变冷、季节更替时，必须找到一个宜居之地。

尽管千年间人员流动如鼓点般稳定，数据却展现出意想不到的高潮。历史学家长期以来一直将5至6世纪视为“盎格鲁-撒克逊迁徙”的主要时期，但生物考古证据表明，7至8世纪期间流动性显著激增。这是一个远晚于罗马后期过渡期的时期，但新移民数量激增。

研究还考察了男女在这些迁徙中的角色。虽然男性迁移总体上更为显著，但女性远非停滞不前。研究强调了女性流动性显著，尤其是在肯特、韦塞克斯和东北部等地区。这表明人们的流动是一种家庭和社区事务，女性在早期中世纪社会的定居和文化融合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剑桥大学考古系的苏珊娜·哈肯贝克博士注意到，发现如此高流动性令人惊讶，她说：“我们的研究表明，在第一千年间，向英国的移民几乎是连续的。我们没想到7、8世纪会看到流动性激增——远远晚于所谓的英格鲁-撒克逊迁徙时期。”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对这一时代的理解主要依赖于贝德的《英格兰教会史》和《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等文本。这些资料通常聚焦于特定部落的宏大叙事或伟大领袖的事迹。研究人员试图观察这些传统故事如何与冷酷、坚硬的生物分子数据证据相符。通过采用“大数据”方法，他们能够将旧有叙事与数百名普通人的真实经历进行检验。

结果是历史更加细腻。虽然古代文献捕捉了部分真相，但生物考古学发现显示，现实更加混乱且生动。英格兰从来不是一座堡垒，也不是等待下一次入侵的孤岛。相反，它积极参与欧洲乃至全球的共同体。正如哈肯贝克博士与另一位移民共同撰写该研究时所说：“这项研究......这表明英国从未与欧洲大陆隔绝。”

这项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对一个民族起源的看法。它将讨论从“一次性”入侵转向持续、跨文化交流的模式。通过证明迁徙在近700年里一直是正常且持续的生活方式，这项研究打破了孤立或静态社会的观念。它表明，英格兰的基础是由一群多元化的人——男女、地中海商人和北极旅行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且相互关联的网络。

Sam Leggett博士总结了这一视角的重要性：“该研究采用了'大数据'方法来评估围绕早期中世纪迁徙的叙事。我们在这里看到，移民是一个持续的特征，而不仅仅是一次性事件，有证据表明社区之间持续进行跨文化接触，与大规模网络相关联，这些网络可能促成了我们在整个时期看到的重大社会文化变革。”最终，这项研究提醒我们，人类历史是一个流动的故事，而文化的“根源”往往存在于通向它的众多路径中。

更多信息：Sam Leggett 等，《大规模同位素数据揭示公元400–1100年早期中世纪英格兰的性别迁移》，《中世纪考古学》（2025）。DOI：10.1080/00766097.2025.2583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