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灵长类动物的同性行为是一种秘密的生存策略
雄性远大于雌性的物种——如山地大猩猩——更可能进行同性性行为。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密切观察动物，却仍然错过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在森林、山脉和草原上，雄性骑乘雄性，雌性刺激雌性，动物社会中同性接触悄然展开。这些时刻被看见、记录，然后常常被忽视。甚至亚里士多德也很久以前就记录过这样的行为，但现代科学在历史上大多将其视为奇观而非线索。
现在，一项大型新研究将这些零散的观察数据整合成一个连贯的故事。它表明灵长类动物的同性性行为并非进化的偶然或生物学上的错误。相反，它可能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策略，受困苦、危险以及动物复杂的社会生活所塑造。
困扰达尔文阴影的谜题
长期以来，科学家们将动物中的同性恋行为描述为“达尔文悖论”。逻辑看起来很简单。查尔斯·达尔文的进化论强调生殖和基因的传递。如果某种行为不直接导致后代，为什么自然选择会保留它？
这个问题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观察数据不断堆积，但理论似乎无法容纳它们。随着时间推移，超过1500个物种被记录到在动物界中进行同性性行为。然而，许多研究者仍认为这些遭遇罕见、错误或毫无意义。
这一悖论只有在科学家超越繁殖本身，开始探究这些行为在动物日常生活中可能产生什么作用时才开始减弱。
看猕猴改写故事
旧思维中最明显的裂痕之一来自多年耐心的观察。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生物学家文森特·萨沃莱宁在波多黎各研究恒河猴长达八年。他和他的团队看到的并非随机或无意义的行为。
雄性猕猴骑乘其他雄性，并不是在与繁殖隔离。恰恰相反。这些雄性结成了联盟。这些联盟为他们打开了大门。通过更强的社会纽带，它们获得了更多雌性，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产生更多后代。
2023年，团队发现了更令人惊讶的事实。这些猕猴的同性行为有超过6%的概率可从父母遗传。该特征并非自动遗传，但其存在取决于多种条件。这不再是行为偶然。而是可以代代相传的东西。
萨沃莱宁简单地说：“性行为的多样性在自然界中非常普遍。”他形容这和养育幼崽、寻找食物或防御捕食者一样根本。
更广阔的视角跨越灵长类动物世界
为了理解猕猴是独一无二的，还是属于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萨沃莱宁和他的同事们大幅拓宽了视野。在发表在《自然生态与进化》上的一项新研究中，他们分析了491种非人灵长类动物的数据。
他们在非洲、亚洲和美洲发现了59种物种的同性性行为，包括狐猴、大型猿类和猴子。这些物种的地理和进化分布极为广泛，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
这种行为并非新发明。它不是偶然出现过一两次。它的广泛存在表明研究人员称之为“深层的进化根源”。这种行为曾经很有用。
当生活艰难，危险近在咫尺时
研究人员随后提出了一个更为细致的问题。同性性行为最常出现在什么条件下？
答案直接引向考验生存的环境。生活在食物有限的恶劣环境中的物种表现出更高的同性行为。例如，巴巴里猕猴生活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中，这种行为在它们中更为常见。
捕食也很重要。那些必须时刻警惕危险的物种也表现出类似的模式。在非洲，绿猴在大型猫科动物和蛇类威胁下生活，表现出的这种行为比在更安全环境中的物种更为明显。
模式变得越来越清晰。当生活充满压力、不可预测或危险时，同性性行为变得更加可能发生。
触摸作为紧张缓解
从这个角度看，这种行为有了新的含义。与其说是关于繁殖，不如说是关于压力管理。
群体生活带来保护和机会，但也会产生摩擦。为食物、地位和安全而进行的竞争会给人际关系带来紧张。研究人员建议，同性性行为可能有助于减轻紧张，使动物即使在压力下也能保持凝聚力。
在不确定的时刻，身体接触可以成为稳定的工具。当环境威胁到分裂时，它帮助群体保持团结。
规模、权力与社会压力
另一个线索来自体型差异。这种行为在雄性和雌性体型差异显著的物种中更为常见。山地大猩猩就是一个例子。
这种体型差异通常意味着激烈的竞争和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这些动物通常生活在大型、复杂的群体中，支配权和等级塑造着日常生活。相比之下，雄雌体型相近的物种通常成对或小家庭生活，同性性行为较少见。
在紧密拥挤的社会体系中，灵活性非常重要。根据研究，同性性行为可能作为一种社会策略，在关系紧张时加强纽带、缓解冲突并建立联盟。
不是单一的含义，而是多重的
研究人员谨慎避免过于简化。同性性行为在所有物种中并不具有单一功能。相反，它会根据上下文进行调整。
在某些情况下，它加强了联盟。在其他地方，它能控制攻击性。还有些地区，它可能只是强化社会纽带。将这些情况联系在一起的是压力。环境压力和社会复杂性似乎创造了有利于灵活行为的条件。
研究将这种工具描述为动物根据面临的挑战可以不同地使用。
窥见我们自身的过去
自然，这些发现引发了关于人类的问题。类似的压力是否影响了我们祖先的行为？
萨沃莱宁暗示他们可能确实如此。早期人类面临严酷的环境、捕食者和复杂的社会动态，就像其他灵长类动物一样。这些共同的挑战可能影响了社会行为的发展，包括性行为。
与此同时，萨沃莱宁划出了明确的界限。现代人类在性取向和偏好上具有复杂性，而本研究未试图解释这一点。这项研究关注的是进化模式，而非现代人类身份。
防止滥用
研究中还附有警告。科学发现可能会被误解或扭曲。研究人员警告不要被误解，包括认为社会平等能以某种方式消除人类同性行为的想法。
这些结论并未得到数据的支持。该研究考察的是进化历史和动物社会，而非人类行为或社会政策的处方。
研究类人行为的新方法
外部专家对这项工作表示欢迎。班戈大学人类学家伊莎贝尔·温德称赞这项研究的方法和其传达的信息。
她强调，现代比较方法最终能够以现实的方式照亮“类人”行为的演变。对她来说，令人兴奋的是看到复杂性被认真对待，而非被解释。
为何这项研究重要
这项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改变了科学所提出的问题。它不再是质疑同性性行为为何存在，而是探讨它在生存、合作和韧性中扮演什么角色。
通过证明这种行为有深厚的进化根源，可以遗传，并且在压力和危险条件下更常见，研究将其重新定义为社会生活中有意义的一部分，而非异常现象。
它提醒我们，进化不仅仅是生育后代。这也关乎保持联系、管理冲突，以及在严酷环境下共同生存。正因为认识到这一点，研究开启了对自然更诚实、更广阔的视角，反映其真正的多样性，而非将其强加于狭隘的预期。
研究详情
Vincent Savolainen，《生态与社会压力驱动非人灵长类动物的同性性行为》，《自然生态与进化》（2026年）。DOI：10.1038/s41559-025-02945-8。www.nature.com/articles/s41559-025-0294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