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研究揭示了英国青铜时代人口的大陆起源
英国贝尔杯族的祖先生活在湿地地区，严重依赖捕鱼。来源：uux.cn希拉·特里/科学照片库
（神秘的地球uux.cn）据《对话》（作者：马丁·B·理查兹，玛丽亚·帕拉）：当古代DNA研究开始受到关注时，仅仅十多年前，遗传学家们普遍认为我们对现代人类欧洲人口迁徙的认知都是错误的。故事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简单：欧洲仅通过三次大规模的东方迁徙就被定居了。
最早出现的是狩猎采集者，时间大约在4万多年前。随后，在9000年前之后，安纳托利亚的新石器时代开始有农业人口的扩展。
最终，从5000年前起，绳纹陶人从俄罗斯草原扩展，开启了欧洲青铜时代。绳纹陶以其陶器中绳状的印记命名，并带有此前欧洲大多数地区所缺乏的独特遗传特征。从基因上看，大多数现今欧洲人都带有部分这两种特征。
然而，这始终是过于简化的说法。我们与来自美国及欧洲各地的同事共同完成的新论文，强调了西北欧古代人群之间一些更为复杂的互动。
我们的研究梳理了比利时和荷兰史前人口的起源，并确定了晚新石器时代迁入英国的源头人口，这似乎导致英国新石器时代农民90%的替代。
古代DNA研究已经揭示了更为复杂的图景。例如，早期新石器时代的农民首次进入欧洲时，他们与当地的狩猎采集者几乎没有互动。因此，尽管他们现在生活在远离故土的地方，但他们的基因组仍然与安纳托利亚祖先相似。
但到了1000到2000年后，他们吸收了大量本地血统。他们的狩猎采集血统从仅10%激增到某些地区的30%至40%。显然，随着农民的扩张，狩猎采集者并未消失。
北部湿地
这项新研究让我们更加远离了简单的画面。近十年前，我们哈德斯菲尔德大学的研究团队开始与伯恩茅斯大学的古生态学家约翰·斯图尔特教授以及比利时列日大学的考古学家合作。我们分析了比利时默兹河沿岸发掘的新石器时代人类遗骸基因组，年代约为5000年前。
这项工作成为哈佛大学大卫·赖希教授和伊尼戈·奥拉尔德博士领导的更大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涉及来自西欧各地的遗传学家和考古学家。这使研究重点扩展到下莱茵-默兹地区周边的更多遗址——湿地、沿海地区以及河流——涵盖晚期狩猎采集文化至青铜时代。
莱茵-默兹湿地以南肥沃的土壤早在公元前5500年就吸引了新石器时代的先驱农民殖民者。然而，北部湿地丰富的资源更适合狩猎采集者的生活方式。即便如此，由我们的研究生亚历山德罗·菲切拉与哈佛合作产生的结果仍令人大感意外。
比利时新石器时代晚期人群的基因组至少携带了50%的本地狩猎采集者血统，同时也带有预期的安纳托利亚农民血统。与合作者讨论这些结果后，我们顿悟了一下：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该地区其他类似水资源丰富的地点。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更早的新石器时代荷兰样本——如以保持狩猎采集经济和一定农业著称的斯威夫特班特文化——几乎100%带有狩猎采集者的血统。
女性在农业传播中的作用
随后，我们比较了Y染色体和线粒体DNA，分别追踪男性和女性的血统。比利时遗骸中的Y染色体均为狩猎采集者的特征，但四分之三的线粒体DNA谱系来自生活在更南方的新石器时代农民。其含义十分明确：农业技术已被女性引入“水世界”狩猎采集社区。
我们的发现支持了考古学家马雷克·兹韦莱比尔和彼得·罗利-康威在20世纪80年代提出的“边疆流动性”或“可用性”模型，用于新石器时代的传播。他们设想通过“跳蛙殖民”到来的先驱农耕群体与狩猎采集区之间形成一个接触区。
在该模型中，“可得性”阶段涉及跨境的接触和小规模流动，例如贸易关系和婚姻联盟等逐步形成。随后是“替代”阶段，即在狩猎采集区与采集并行发展，最终进入“整合”阶段，农业占主导地位。
我们的结果表明，边疆对女性来说比对男性更为渗透，可能是新石器时代女性与采集者社区的结合，最终帮助狩猎采集者全职从事农业。毕竟，由于农业在欧洲占主导地位，长期来看，可能的替代方案就是灭绝。
也许这种模型同样适用于欧洲其他地区，因为我们缺乏证据说明晚期新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血统的增加是如何形成的。无论如何，这里“更先进”的农耕女性嫁入狩猎采集群体，这与许多考古学家预期猎人采集女性会“向上嫁”相反，表明人们的认知需要改变。
烧杯、青铜时代与英国
不过大约4600年前，人们又开始迁徙。一波新移民——最终来自俄罗斯草原的牧民农民——开始以绳纹陶文化的形式渗透莱茵地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东部迁入，他们被转变——我们至今仍不清楚具体过程——形成了所谓的钟形杯文化。
几个世纪内，莱茵-默兹地区的遗传景观，包括湿地，被彻底重塑。我们的同事发现，4400年前，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不到20%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早期的农民和狩猎采集者。他们至少80%的祖先现在来自草原。
钟杯人迅速扩张，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中欧青铜时代。而且不仅是中欧——他们还横跨英吉利海峡和整个英国，最北可达奥克尼群岛。
看起来，几个世纪以来建造巨石阵的英国农民几乎消失了——原因依然不明。
但他们真的消失了吗？也许随着我们从考古和古代DNA中了解更细致的细节，这个相当直白的画面也会变得更加细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