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录音背包揭示了蝙蝠令人惊讶的狩猎策略
一只缨唇蝠带有声音和动作生物记录标签。 uux.cn莱奥妮·拜尔，加拿大州南澳州立大学协会成员
（神秘的地球uux.cn）据对话（莱奥妮·拜尔）：深夜巴拿马，森林中充满了声音的嗡鸣。昆虫的鸣叫形成稳定的背景，雨水轻轻从树叶上滴落。在溪流上方，青蛙在黑暗中呼唤。
但我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拿着的是一个小巧、沾满泥巴的生物记录仪，大小不超过一块乐高积木。这个标签录下了前一晚的声音。
在索贝拉尼亚国家公园的丛林深处，研究人员格雷格·科恩、莱奥妮·拜尔和塞巴斯蒂安·莫滕森在红光头灯下观察缨唇蝠。非侵入性光线在团队称重、测量和评估每只球棒后，最大限度地减少干扰。uux.cn伊姆兰·拉齐克，史密森热带研究所，CC BY-SA
前一晚，我和团队在栖息地外布设了网——空心树木或人造结构，如隧道或掩体——白天是缨唇蝠（Trachops cirrhosus）睡觉的地方。在微弱的红色头灯光下，我们称重每只离开栖息地的蝙蝠，检查它的年龄和性别，并小心地在它肩胛骨间的毛发上粘上一个小标签。
当我们放出一只被标记的蝙蝠进入黑暗时，它消失在树林中，带着我们的录音机消失在夜色中。
几天内，标签要么自然脱落，要么我轻轻地从重新捕获的蝙蝠身上取下，快速修剪了一下毛发。每个生物记录仪捕捉了五到六小时的连续声音和运动数据——每一次飞行、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猎物骨骼被锋利牙齿咬碎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能从捕食者的视角跟随它穿越森林。而这些录音揭示的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的缨唇蝠不会简单地抓住它们首先发现的东西。相反，它们以我未曾预料的耐心和精准追踪森林中的生物。
一旦蝙蝠被重新捕获，绝不能冒它带着宝贵负载——即携带所有数据的生物记录仪——飞走的风险。在这里，莱奥妮·贝尔在蚊帐下工作，安全地取下标签，然后释放球棒，且没有标记。uux.cn埃里克·德·弗拉蒙德，史密森热带研究所，CC BY-SA
小猎人用的小标签
我是一名行为生态学家，缨唇蝠多年来一直是我科学生活的一部分，这得益于我与动物行为研究员瑞秋·佩奇在巴拿马史密森热带研究所的合作。在我们最近发表在《Current Biology》期刊上的研究中，我们将数十年的实地经验与微型生物记录技术结合，使我们能够陪伴蝙蝠整夜活动。
当我把标签插入笔记本电脑时，我会用声音和动作跟随这段旅程。透过耳机，我听到一个熟悉的音符。一只Túngara蛙（Engystomops pustulosus）叫声;那种我非常熟悉的“whiiiiine-chuck-chuck”。
屏幕上，描绘蝙蝠动作的线条开始动了动：先是动作的震动，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翅膀拍打。与此同时，音频追踪中充满了一连串快速的超声回声定位呼叫，那是猎人在黑暗中穿行的断断续续声音。耳边传来一阵气流从小麦克风旁涌过，接着是水花声，更多的翅膀拍打声，最后是牙齿微弱湿润的咔嚓声。几分钟后，一切结束了。
蝙蝠吃了青蛙。我微笑;我们研究这种蝙蝠多年，数据与实验室观察到的完全一致。但现在，我第一次能听到野外狩猎的展开。
我继续往录音里滚动。
新的序列开始，但这次没有青蛙的叫声。没有声音引导击中。突然一阵气流，剧烈的沙沙声，接着耳机里传来明显的打斗声：翅膀拍打，爪子刮擦，猎物为生存而战的尖锐哭喊。
最终——沉默。
良久，我只听见森林的声音。不过，翅膀拍打的声音。蝙蝠又飞了起来。它落地了。然后那标志性的声音又响起——缓慢、稳定且刻意。蝙蝠正在吃它捕获的鱼。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二十。咀嚼声停止了。运动轨迹表现平淡无奇。夜色渐深，什么都没动。蝙蝠已经睡着了。
很久以后，沉默被打破。一阵颤抖，几次回声定位脉冲：蝙蝠又醒了。但它并没有飞走。它又开始咀嚼了。又一次。最终，我数了一下，总共咀嚼了84分钟，分散在几次中。无论这只小蝙蝠抓到什么，都远不及我之前听说过的快速青蛙餐。
捕食者的大小通常与猎物的大小相匹配
在动物界，体型通常决定策略。
大型狮子、狼和北极熊追逐几乎与它们相当大小的猎物，代价巨大：数小时的潜行、短跑和餐间长时间禁食。它们的能量储备让它们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直到最终一次成功猎杀恢复平衡。
小型捕食者遵循不同的规则。鼬鼠、鼩鼱和蝙蝠这些微小的身体消耗能量极快，哪怕只跳过一顿饭就可能饿死。对蝙蝠来说，动力飞行的需求使这些成本更高。因此它们猎捕小型、丰富的猎物：快速、低成本的食物，保持新陈代谢的火焰燃烧。
平均来说，我们追踪的蝙蝠每晚大约会发动七次攻击，成功率大约有一半。听到生物记录仪记录的那段超过一小时的咀嚼事件让我震惊。这只蝙蝠只是吃得特别慢吗？还是它击倒了某个非常巨大的东西？
为了弄清楚，我参考了自己在圈养时做的一个喂食实验，测量蝙蝠咀嚼已知重量猎物的时间长度。这种校准让我能够将野外咀嚼时间转化为餐食大小。我发现大多数猎物体重约为2克，约为蝙蝠体重的7%。但有些食物体积更大，重达30克——几乎等同蝙蝠的体重。
一个如此渺小、精力极少的生物，怎么能像狮子一样狩猎？
听着晚餐
我们的蝙蝠狩猎方式接近狮子或北极熊，但它们的高效捕猎使蝙蝠区别于任何大型捕食者。黄昏离开栖息地后，它们总共飞行了五分钟多，随后发动了第一次攻击。因此，他们没有整晚在机翼上搜寻，飞行时间大约只有11%——不到五小时的录制时间。
他们怎么能这么快找到饭菜？答案就在他们非凡的耳朵里。
缨唇蝠是声学间谍大师。它们不仅仅用回声定位来检测猎物，还偷听青蛙和其他动物发出的声音。例如，一只图恩加拉蛙独特的“tuuuuungara”声会穿越森林，成为饥饿蝙蝠的完美灯塔。
缨唇蝠（Trachops cirrhosus）在巴拿马雨林的池塘里捕捉一只图恩加拉蛙时溅起水花。uux.cn格兰特·马斯洛夫斯基，CC BY-SA
我们的记录显示，有青蛙叫声时，攻击的可能性是高出8到12倍。从飞行中发起的攻击集中在响亮的合唱附近，而几乎所有从栖木处发起的攻击都是无声的。
蝙蝠有双重伏击策略。当猎物自我展示时，它们会从空中发动攻击。当森林安静下来时，它们几乎一动不动地悬挂在树枝上，倾听更细微的信号，用大耳朵扫视现场，然后俯冲落向猎物。
通过主动飞行和患者捕鱼交替进行，它们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努力，最大化成功。
学会在变化的世界中茁壮成长
缨唇蝠通过轻松猎捕大型猎物，如青蛙、蜥蜴、鸟类或啮齿动物，解决了小型捕食者的困境。
但并非我们追踪的每一支蝙蝠都同样高效。成年猎物更广泛，幼体则只捕食较小、更易控制的食物——可能是较小的青蛙、蚱蜢和蜻蜓。这种差异表明经验起着重要作用。
缨唇蝠寿命很长——有些超过14年——而且记忆力极佳。它们可以通过反复试验，甚至观察其他蝙蝠来学习新的猎物声音。蝙蝠一生中会不断完善策略，变得更加挑剔地选择猎物。因此，它的狩猎成功不仅仅源于解剖学或本能，更是认知进化的故事。
然而，蝙蝠的成功依赖于茂盛的森林。随着两栖动物面临疾病、栖息地丧失和气候变化带来的全球性下降，蝙蝠的长寿为它们提供了时间来应对和学习，这也带来了希望：即使生态系统发生变化，这些非凡的捕食者也能持续存在——只要我们努力保护它们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