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了这只据说温和的倭黑猩猩的黑暗面
倭黑猩猩表现出攻击性。图片来源：uux.cn尼基·斯泰斯
（神秘的地球uux.cn）据今日科学新闻：非洲雨林茂密的树冠长期以来一直是两个表兄弟故事的背景。在刚果河的一侧生活着黑猩猩，常被描绘成灵长类世界的战士，能够进行“战争式”的冲突和黑暗的婴儿杀害行为。另一边居住着倭黑猩猩，被认为是森林中的嬉皮士，以其和平、女性主导的社会而闻名，紧张关系通过情感而非拳头化解。几十年来，这种戏剧性的对比成为人类的镜子，暗示我们夹在生物本能的暴力冲动与潜在的恩典之间。然而，由乌得勒支大学行为生物学家领导的一项新研究，包括埃米尔·布赖恩、埃德温·范·李文和汤姆·罗斯，表明这种整齐的二元对立开始瓦解。
和平表亲的神话
多年来，科学界一直倾向于认为黑猩猩天生比倭黑猩猩更具暴力性。这并非毫无根据的猜测;野生黑猩猩以激烈的领地争夺和致命互动而闻名。由于倭黑猩猩仅生活在刚果民主共和国，而该地区经常遭受冲突，因此研究它们变得更加困难。我们对它们的理解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在较短时间内观察到的数量有限的群体，而这些群体则比它们著名的近亲群体更短。这狭窄的窗口可能描绘出他们真实本质的不完整画面。
最近来自野外的报道已经开始对“和平倭黑猩猩”的说法提出质疑。一项研究证实雄性黑猩猩确实更具攻击性，另一份令人惊讶的报告则发现完全相反：倭黑猩猩雄性表现出更高的攻击性。更令人震惊的是，最近的研究显示倭黑猩猩群体内部的冲突实际上可能是致命的。为了揭开这个灵长类难题，研究团队与安特卫普大学的同事们一起，将注意力转向了22个动物园内的猿类群体。通过在食物稳定且捕食者缺席的受控环境中观察这些动物，科学家们可以剥离外部环境压力，观察物种的核心行为倾向。
另一种敌意
当研究人员用先进的统计方法计算数据时，他们发现了挑战数十年灵长类传说的事实。两物种之间的整体攻击性程度没有实质性差异。无论是非接触性攻击，如突然追逐或威胁奔跑，还是接触性攻击，涉及咬合和摔跤的强度，黑猩猩在暴力上都没有超过倭黑猩猩。真正的区别不在于攻击的程度，而在于谁在做攻击，谁承受了大部分攻击。
在黑猩猩的世界里，攻击行为是男性主导的。雄性黑猩猩是主要的挑起者，它们对目标并不特别挑剔——攻击性针对群体中的每一个人。然而，在倭黑猩猩社会中，这种动态发生了反转。虽然团队中的每个人都参与了攻击性行为，但目标几乎全是男性。由于倭黑猩猩社会以雌性为主，雄性根本无法对雌性表现出攻击性。而雌性则采用多种策略来维持彼此之间的和平，常常依赖社会性行为来缓解紧张情绪。当它们感到有行为冲动时，通常会将攻击性从女性同伴转移到男性身上。
刚果河大分水岭
为了理解这两种物种为何发展出如此不同的社会剧本，科学家们常常会观察它们栖息地的地理环境。黑猩猩生活在刚果河以北，那里的食物分布不均，竞争激烈。它们还必须应对大猩猩的存在以及更高的捕食者威胁。这些严酷的现实被认为促成了一个更具竞争性、男性主导的社会结构。生活在河流以南的倭黑猩猩享有更稳定、更安全的栖息地，远离大猩猩的竞争。
这种环境稳定性促成了自我驯化假说。该理论认为，由于倭黑猩猩雌性能在资源丰富的环境中形成强大的联盟，因此能够主导体型较大的雄性。通过选择与“更友好”、攻击性较低的雄性交配，雌性可能实际上是在几代人间“驯化”了该物种，选择了更社交、更少暴力的性格。这一过程常被视为人类进化的关键驱动力，帮助我们构建复杂且合作的社会。然而，这项新研究的发现对该理论是否能完全解释倭黑猩猩提出了质疑。由于动物园研究发现倭黑猩猩雄性与黑猩猩雄性一样具有攻击性，认为它们被选中是因为“友好”的说法失去了一些分量。
我们本性的镜像
研究显示，同一物种群体之间的差异往往大于物种之间的差异。有趣的是，研究中记录到的攻击性水平最高和最低的都是倭黑猩猩群体。这表明灵长类动物的行为高度灵活，受群体动态影响，而不仅仅是僵化的生物本能。这凸显了我们可能尚未了解倭黑猩猩的完整故事，因为它们“和平”的名声可能只是我们最初观察到的特定、有限群体的副产品。
理解我们最亲近亲属中攻击性的细微差别，不仅仅是动物行为的练习;这是一场理解自我的追寻。正如埃米尔·布赖恩指出的，我们与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的关系是平等的。如果“好战”的黑猩猩与“和平”倭黑猩猩之间的差距比我们想象的要小，这表明人类攻击行为的进化起源同样复杂。通过在动物园中中和外部变量的研究这些类人猿，研究人员对定义我们灵长类谱系的共同特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为何这项研究重要
这项研究是对我们常用来解释人性时常用的简化叙事的重要纠正。通过证明倭黑猩猩并非曾经被认为的纯粹和平的异类，研究人员正迫使我们重新评估自我驯化假说以及我们对社会等级如何治理暴力的理解。它证明了攻击性并非物种间差异的简单“开关”，而是一种复杂的社会工具，根据掌权者不同而分配方式不同。最终，这项工作提醒我们，我们自身行为的根源并非与单一的“攻击性”或“和平”祖先相连，而是与我们最亲近的亲戚共享的复杂进化遗产的一部分。随着我们继续研究这些动物，我们更接近理解自身社会结构如何影响当今冲突管理方式。
研究详情
Emile Bryon 等人，黑猩猩并不比倭黑猩猩更具攻击性，但对性别的攻击方式不同，Science Advances（2026）。DOI：10.1126/sciadv.adz2433。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dz2433
